一顾阑珊

只求尚余三分才力,将你描摹无余

有事找我请私信呀^_^,我很少看通知的

【all靖】【ABO】春如旧(十)

只是为了肉而存在的一系列,即系列PWP, 无节操,无逻辑,无责任

all靖文,苏靖、蔺靖、祁靖、庭靖、流靖、柳靖、列靖、誉靖都可能会有,全方位诠释all靖为何物,不适者务必慎入

ABO设定为借鉴,私设:咬腺体+成结=完全标记,仅有单独任何一方时均不成立

发情期=信期     标记=颛印

 

 

 

越往西行,山峦就越陡峭。苍松翠柏遮掩不住狰狞可怖的山石,一场大雨过后,官道上被冲散的泥土草根与巴掌大的马蹄印相映成趣。

萧景琰坐在车内,鼻端全是近郊草木的腥涩。马车颠簸,路赶得也越发急了,他近几日身体一直觉得有些轻微不适,却仍旧笔直地在车上坐着,眉目平静肃然,不肯露出一丝松懈姿态。

萧景桓的面色也一日沉过一日。萧景琰不经意间发觉,他时常会盯着自己许久,两眼放空,面色时而焦虑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默默情深温柔如水。

这样的萧景桓让萧景琰觉得可怖又可悲。

“再过几日……便是你的信期了吧?”萧景桓说着,去握他的手掌,语气温和。

萧景琰不著痕迹地避开来,远眺车窗外起伏的山峦,一言不发。

萧景桓日日都将各色新鲜吃食送到他面前,几天下来竟不见多少重复。虽不如王府内精致可口,但胜在食材新鲜非常且颇具风味,按理说是不比在金陵时差的。

然而萧景琰却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他颧骨越发凸出,下颌曲线分明到不近人情,那双澄澈的鹿眸倒是显得更大更清亮了。萧景桓看他的时候,常常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眸,继而忘记萧景琰对他的态度,和自己如今的处境。

朝中有梁帝并太子,军中有蒙挚并列战英等旧部,贵戚有柳氏等人,又有江左盟并琅琊阁相互依托,萧景桓这几日当真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即便瞒着萧景琰,仍不能掩盖他屡屡折损人手和行事受挫的事实。一路西行至今,萧景桓皆挑拣着人烟稀少的村落。这种一朝繁华富贵成云烟,似溃败无能赴奔逃的滋味,萧景桓就算如何说服自己,却依旧不能有寸许进益。所谓十年饮冰,韬光养晦,于他而言全是无处忍耐的恨,不仅不能安抚他日夜难眠的焦躁,反而让他将自己逼入了死角。

萧景桓每三日都盯着萧景琰服一次解药,但他自己却无比清楚,真正面临穷途末路的死期之人,并不是萧景琰。

 

蔺晨的星夜兼程,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告一段落。

鸽子有着一身灰色的羽毛,脖颈处泛着孔雀绿,眼仁却是通红的。蔺晨将它在桌上放下,它便抖着脚走到桌上唯一一只茶碗前,抻长脖子将尖尖的鸟喙扎进水中,随即便被浓酽苦涩的茶水逼得一个激灵。

蔺晨抖开字条仔细看了,倦色满满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江左盟的人可都到了?”将鸽子挥开,蔺晨把满杯茶泼掉。

“到了。”琅琊阁的人恭谨作答,“已安排在南谯郡外不远,一应四十二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蔺晨点点头。

除却江左盟,蔺晨在白日里竟在打尖的旅店意外巧遇太子萧景禹的人马。那一队人马却是不知从何处来的私兵,身形高大健硕,均做江湖人士打扮,若非佛牙冒然上前惊了对方马匹,两边有了交集,只怕蔺晨也想不到这一行三十多人竟是太子萧景禹的手下。

江左盟来得快却是因为近水楼台,太子这一队精锐来得如此凑巧,却不得不叫蔺晨有些生疑。

思绪千回百转,蔺晨摩挲着杯盏,曼声道:“……你往阁中去一封信。”他顿了顿,“就问,问一问萧景桓忽然放弃起事究竟是否缘为知晓我身份?若是如此,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那人领了命,躬身退下。

窗外半弯弦月如银钩铁画般,妩媚又冷傲。薄云流动,鸣蝉在草丛内时而出声,夜风带着寒意拂动窗棂,新糊的窗纸迎风绷紧,“簌簌”声如猎猎旌旗,萧瑟非常。

佛牙无声无息地步入屋内,将立在案几边缘的鸽子吓得连连煽动翅膀,惊骇地从窗子飞出去。

蔺晨用沸水烫过茶杯,打开壶盖,瞧见一壶汤色赤褐的浓茶已冷,壶内壁一圈墨似的痕迹,不禁兀自挑了挑眉。困意上涌,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睁开一只眼看向在脚边卧下的狼。

佛牙闭着眼假寐,两只健硕的前腿垫在身下。它也跟着接连奔袭了七日,却从不拖累半点,食量大小全听凭吩咐,从不出声,也不招惹沿途牲畜马匹,懂事得难以置信。

这一点,与它最相似的,就是已瘦出一个尖下巴的琅琊阁少阁主了。

“你倒是乖觉……”蔺晨晃了晃杯子里的茶,对着佛牙道。

佛牙只依旧闭着眼,通身皮毛因为连日疲惫已不如起初光泽威风。

“早先在王府里,你如何都不肯亲近我。见我稍走得离他近些,你都要冲我呲牙。”蔺晨笑一笑,手指蘸了些许冷茶水点在佛牙的鼻尖,“如今知道要靠我帮忙,便学会好脸色以待了?”

佛牙嫌弃地抖动鼻尖,颈上的毛竖起来些许,冲着蔺晨呲了呲牙,复卧回原地,唯独耳尖一动一动的,显然并不能安稳入睡。

蔺晨轻叹了口气,将已冷的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吹了灯烛,朝里间走去,口中喃喃。

“……同病相怜,同忧相救……说起来,我却也没立场笑话你的。”

 

秦般弱端着药碗走到萧景琰门前时,远远便瞧见一个身影在夜色中负手而立,如一座突兀的山峰自平原河谷拔地而起,生生坏了远近一片安然,又教人心生畏惧。

“……誉王殿下。”秦般弱走近了,端着汤碗微微一衽,红裙曳地,眉目在银亮如丹砂的月光下清丽难言。

“般若来了。”萧景桓淡淡道,却不看她,仍远远地望着那形态贫瘠无趣的山峦,眼中映着一汪寡淡晦暗的星斗。

“药熬好了。”秦般弱俯首,姿态柔顺却不显卑微。

萧景桓却久久地不说话。

“拿回去吧。”萧景桓忽得道。

秦般弱身形一震,按下心底隐隐的不安,强笑道:“明日晚间便满三日。若明早启程,沿途跋涉,熬药不易,却未必还有机会能——”

“我知道。”萧景桓道,转过脸平静地看着秦般弱,一字一顿道,“拿去倒了。”

秦般弱的手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手中的汤碗好似有千斤重。她定了定神,复慢慢道:“花木深的药性,只怕耽搁不得。若是靖王殿下当真有恙——”

萧景桓却再一次打断了她。

“好了。”他言简意赅。

秦般弱飞快地抬头看他,却因他眼底的空茫冷窒而心惊不已。晚春的夜风中都带着花香的甜蜜,秦般弱却觉得露重沾衣,叫她连牙关都颤栗。

萧景桓不容抗拒地伸手从她掌心稳稳接过药碗,手一倾,将温热浓稠的药汁悉数倒入草丛内,惊起一片缱绻小意的虫鸣。

 “我都活不过明晚,他怎能比我活得长?”

萧景桓将碗随手丢进草丛内,笑意温柔。

 

山洞内四通八达,嶙峋的怪石静谧地蛰伏在沿路,明明千奇百怪,却令萧景琰无从记起。洞中安静非常,偶尔有水珠滴落的声响远远传来。

萧景琰用手艰难地撑着冰凉的石壁,一边在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费力辨认着是否有追兵,一边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朝不知方向的洞穴深处走去。

三个时辰前,萧景琰原本正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忽然车身一阵剧烈的震颤。车轮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马车倾斜大半,被挤压的木板咯吱作响。

萧景琰慌忙伸手扶住车板,一时间只闻车外喊杀声阵阵,马匹不住嘶鸣着,车内矮几上的两只夜光杯瞬间滑落摔得粉粉碎。

车厢内的萧景桓倚在角落,艰难地等待车厢稳住,随即猛地将萧景琰摁回原处,自己当先从前端跳了下去。

萧景琰后背顶在案几的四方角上,痛得他一声闷哼,却仍旧坚持着撩开前端车帘,随即被外面的情景惊住。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群衣饰朴素的江湖人,正手执刀剑直直杀入萧景桓的车队。他们动作果决雷厉,目光如电,刀剑挥舞间已斩杀了十几人。又有十几人站在远处巨石树木间以羽箭弓矢射杀侍卫以配合,故而不多时便将五六辆马车的车队冲得散了开来。

车队尾部两辆盛珠玉的马车翻倒在地,七八只箱笼翻落一旁,昆仑的青玉、南疆的翡翠、东海的珍珠、西域的黄金统统散落在草根石子里,珠光宝气远远看去晃得人几欲眼花。

场面一时混乱,四处都有刀兵相见或哀鸣痛呼。

萧景琰从倾倒的车厢内翻出来,忽觉劲风扫来,后颈一冷,他下意识猛地侧身,蜷起的身子在旁边草丛内滚了小半圈,堪堪避开直直劈下来的剑锋。

提起十二分戒备,萧景琰稳住身形,飞快地回头看去,却见一身狼狈血污的萧景桓正手提一柄染血的长剑,步履踉跄地朝他走来,眉目间凶狠可怖,如同野兽。

如今萧景琰既无内力傍身,亦无武器相抗,除却待人来相救,就只有逃跑此一法可为。

举目四望尽是刀光剑影,怎么分辨地清要往哪里求救。只萧景琰一怔的功夫,萧景桓又是提剑直直刺来。

银亮剑光划过,衣角被斩成两截。萧景琰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足便朝着一旁山涧间奔去。

萧景桓已眸光血红,他步伐毫无章法,全凭蛮力将一名迎上来的人掀翻在地,被刺中的小腿上有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也浑然不觉,直直提着剑朝萧景琰追去。

越往山里去,树木越发高大郁葱,喊杀声逐渐远了。萧景琰高高低低地踩着脚下潮湿的泥土,顺着流水潺潺的山涧走。

溪边生着葱茏花草。卵石圆润斑斓,覆着一层细绒样的青苔。萧景桓接连滑倒好几次,却仍不死心,他呼吸粗重地抹去手指间沾染的细小嫩绿根须,隐隐已可辨额上跳动的青筋。

萧景琰的情况却也不大好。

林间的灌木时常勾扯住衣角,横亘的大小枝条阻碍着萧景琰的前进。而更为糟糕的是,他察觉到体内逐渐弥散攀升的潮热。

信期的如期而至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萧景琰膝盖发软,背后逐渐生出浅浅的虚汗。熟悉的情热慢条斯理地沿着下腹一路侵袭入脑海,不紧不慢地搅弄起令人口干舌燥的情欲。

然而柳暗花明,在垂落的藤蔓下,萧景琰幸运地发现了一个足够一人进入的洞口。洞穴内漆黑一片,隐约有流水声传来。萧景琰权衡片刻,还是决心朝里面走去。

洞内湿冷又昏暗,石壁尖锐的凸起教人无处着手。洞底高低不平,一处处小水洼汇集起一滩滩冰冷刺骨的水。随着萧景琰的动作,有细小的石子从洞顶滚落下来,那黑暗中微小却清晰的滚动声促使他后颈逐渐寒毛直竖。

衣摆沾了水,又湿又沉。萧景琰膝盖猛地撞上凸起的石柱,皮肉被冰冷的尖锐瞬间划开来。他强忍着却不敢痛呼出声,怕被人发现行踪,只得蹒跚着扶住石壁,咬紧下唇,踉跄前进。

洞内千百条高低宽窄的小道纵横,弥漫的水雾森冷逼人,萧景琰不敢朝深处走得太多,便背靠着石壁驻足。他凝神细听,隐约像是听见有“呜呜”风声,又像是有人在风口大声喊叫。

那声音回荡在石壁间,震得人心烦意乱。

萧景琰却蓦地神色一震,手指下意识握紧凸起的石块,情不自禁地出声唤道:“……佛牙!”

蓦地背后有微风拂动,萧景琰心底一沉,下一刻便有一只手臂自后方伸出来将他牢牢困住。温热且尚带血腥气的味道在萧景琰鼻端愈发浓烈,萧景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鼻息急促的声音在他背后缓缓响起。

“……总算抓到你了。”

 

一脚踩入水坑中,寒冷刺骨的水温瞬间让蔺晨浑身一颤。他摸了摸腰间悬挂的匕首,半蹲下身摸索着往前。

佛牙在洞穴内走得稳健又急促。它不受黑暗所限,自入了洞便四处猛嗅,口中“呜呜”有声,现下更是不住地以前爪刨地,焦虑不安,时而用嘴拖住蔺晨衣角,好似恨不得让他走得更快些,再快些。

拐过一个壁弯,面前一阵劲风,却是佛牙猛地扑了出去。

黑暗中只听有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声闷哼,蔺晨只觉得前方有个人踉跄几步,随即直接倒进了他的怀里。

馥郁的栀子香瞬间涌进蔺晨的鼻腔,将他刺激得一个激灵。大开大合的花香堪比利刃,将蔺晨的思绪在瞬间捅了个对穿,叫他思考不能。恍惚间,他伸手扶住怀里虚软的肉体,触手却觉得像是被烫了一般。

“……殿,殿下。”蔺晨怔了怔,终于思绪回笼,将人抱住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径直靠在石壁上。

这一处空间矮小逼仄,连稍站直些身体都十分为难。蔺晨适才隐约摸到一根顶天立地的石柱,便知晓这地方怕并不十分稳固,动作稍大些便能将石柱撞断了。登时不愿多做停留,扶着萧景琰便欲离开。

“不许走!”一声嘶吼在小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之处,萧景桓目不能视,心中惧怕,手下便越发失了分寸。他握着剑四处乱挥,脚步虚浮。剑尖屡屡擦过过石壁,迸射出一簇簇骇人的火花。

佛牙虽在黑暗里不受影响,却仍被他这般难以捉摸的动作搞得不敢近身,只在一旁静静卧着避其锋芒,静候时机。

一道银亮剑锋带着森寒水汽划过,蔺晨与萧景琰被迫逼至左右两侧。

蔺晨只觉手里一空,心下登时慌乱无措。恰逢此时,脸颊旁飞快地划过一条灵巧矫健的身形,绒毛教人鼻端发痒,却是佛牙终于出击了,且一击必中。

黑暗中,有金属坠入水中的声响,萧景桓令人毛骨悚然地呜咽了一声,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

布料摩擦声逐渐变小,洞穴另一端源于呼吸不能的“咯咯”声与尖牙刺入骨肉的“咯吱”声在过了小半晌后终于消弭无踪。血腥气弥漫开来,规律的滴水声亘古不变地继续。

蔺晨听见佛牙发出清晰的鼻音,满是得意与讨好。他刚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索萧景琰,却不想形势陡变。

石壁碎裂声细微,乍一听有如捏碎了一串酥皮点心。小石子滚落的声响从一开始的零星在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间就转为炒豆似的频繁。

蔺晨大惊,来不及顾及其他,只一心想去护住萧景琰。他身子还没站定,就闻一声巨响,刹那间好似地动山摇,人被摇晃得无从站稳,两脚好似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使力不能,只得扶着石壁勉强伏在地下。

洞顶大块大块的巨石如一枚枚楔子扎进冰面一般坠落地面,巨大的重量将洞穴震得四分五裂。蔺晨护着头,耳膜被震得生痛,满心都想着五步开外的萧景琰。

碎石坠落足足耗费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堪堪停歇。蔺晨顾不得三两细碎的落石,挣扎着站起身,从及膝的石堆内拔足而起,一把拂去满面灰土,伸手却只摸到一堵坚硬冰凉的碎石墙。

蔺晨登时心冷如冰,周身如坠深海,连动弹都不能。

他身边却有个毛茸茸的活物,兀自顶开石堆,拼命抖动着一身细毛,随即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在石壁上呜呜哀鸣。

蓦地,熟悉的声音自一墙之隔后传来,蔺晨只觉得一瞬间膝盖发软,心头涌上无限的慨叹与庆幸,好似从无声的所在被拖拽回了有声的世界。

“佛牙……蔺晨,你没事吧?”

洞穴里的一切正在发生的响动都清晰起来,空气冰凉潮湿却让蔺晨感受到了五脏六腑的鲜活。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耳朵贴上石墙,声音仍不自觉地颤抖:“……你,你没伤着吧?”

“……蔺晨。”萧景琰的声音略带沙哑,低沉而孱弱,“你……带着佛牙去找出路吧。”

蔺晨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下,喉咙内像是哽入了一团枝叶粗糙的荆棘,戳得他口舌动弹不得,浑身都发冷。

“你放屁!”蔺晨手臂颤抖,牙齿打颤,却仍怒不可遏地大骂出声。

对面却不说话了。

除却细碎的落石、远处的滴水声和蔺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静谧一片。

寒意顺着脚底升起,蔺晨咬紧打颤的牙关,手指摸索着落石的缝隙,从低到高,待寻到一处勉强能插入手指的间隙,便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一寸寸撬动。

恐慌比汗水来得更快,待从石壁再也无法敲下更多的碎石,蔺晨便径直跪了下来,将碍事的匕首丢到一旁,以一双肉掌将下方更为细碎的石块刨至一旁。

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蔺晨满额全是冷汗,却不是痛的。

“……萧景琰……萧景琰你说话。”他一边疯了似的刨石块,一边不住喃喃地道。

刚刚崩塌过的洞穴并不安全,大大小小的碎石顺着石壁滚落下来,落进水泊里发出一声声闷响。佛牙哀鸣得越发迫切,它蹲在蔺晨身旁,两只前爪同蔺晨一道飞快地刨动。

绿豆大小的砂石直直嵌入已经与血肉分离的指甲内,痛楚以其为中心一粒一粒向四周扩散。蔺晨紧咬着牙,满口全是浓郁的血腥味,耳边的滴水声好似一只计时的滴漏,计算着迟迟白昼。每多计一刻,黑夜就更近一分。

他用指节和手背坚硬的骨头为支撑,抵开下压的石块,十指呈爪状深深陷入下方的石子中,每一下朝一旁刨开都钻心得痛楚。

栀子香终于逐渐清晰起来,像是一束难能可贵的微光。蔺晨颤抖着用几乎痛到毫无知觉的腿膝行上前,隔着仍有一尺高的石墙用染血的手指摸到了对面那具唯一具有体温的身体。

萧景琰乖巧而柔顺地躺在他怀里,不发一语。

蔺晨用嘴唇抵着他微冷的额头,紧紧将人搂在怀里。恐惧让他不能自制地瑟瑟发抖。他在将手探到萧景琰颈侧时,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是一名大夫。

脉搏的跳动不算强健,却规律而温和。

佛牙凑上前,“呜呜”叫着舔了舔萧景琰指尖。

 “……没事了。”蔺晨低头仔细过分地吻他紧闭的眼帘和干裂的唇角。空荡荡的黑暗让失而复得的情绪汹涌沸腾,很快变为滚烫的眼泪,挣脱蔺晨的眼眶扑簌簌地落在萧景琰面上,让他有些自嘲又有些难堪。

他紧紧搂住萧景琰,似乎企图用自己并不温暖的体温唤醒他,或是安抚他。思绪混杂成一团无头的乱线,他只下意识不住以安慰的口吻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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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坎坷,水到渠成。下章开车,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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