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阑珊

只求尚余三分才力,将你描摹无余

有事找我请私信呀^_^,我很少看通知的

【all靖】黄雀 3.高潮

《美人来》《春日宴》淘宝预售小广告

——————以下正文—————— 

现代AU  悬疑

预警:全员ooc,三观极端不正,三观极端不正,三观极端不正,有原则的就别点进来了。轻微血腥恐怖,请务必慎入

BTW: 作者将不对任何阅读本文后产生的心理和生理不适负责



黄雀 3.高潮


9.早早睡了

对现场的调查分析没有提供一点头绪,显然凶手思维严密行事严谨。犯案手法完全照搬了《螳螂》内的场景——凶手戴着乳胶手套和鞋套完成了全部作案过程,并将现场翻得一片凌乱,被打昏的受害人毫无挣扎,在狭小闭塞的空间内不断失血,休克以至最后死亡。

除此以外,还能确定凶手为男性,身高大约一米八至一米八五,凶器是一把水果刀,死亡时间大致是在九点半到十点间。但由于并非主动脉持续失血,所以从凶手犯案到受害者死亡之间间隔了一段无法确定的时间,故而受害人死亡时,凶手可能仍逗留在现场,也可能已经离开。

至于寻找目击证人方面,更是屡屡受挫。

小巷尽头有一家发廊,衣着暴露的女人们让任何陌生男性面孔的出现都成为理所当然并不需要被人注意的理由。专案组相继走访了周围住户,在似是而非的各类证词间从徘徊到排查,最后一无所获。

蔺晨狠狠吸了一口烟,满嘴都是尼古丁的苦。

他也曾对梅长苏有过怀疑,甚至隐瞒着萧景琰派人去二十四小时监视对方。不过对于这一行为,他得出的唯一结论是,这位知名作家似乎对他们队里可爱的小“警花”抱有极大的好感。

而萧景琰为了避嫌,已经自请暂离刑警队去隔壁检验科和证物科帮忙了。他很好学,并且似乎对物证检验产生了兴趣,这一定程度上安慰了蔺晨的些许愧疚。

排查了一圈,蔺晨最后还是把着眼点放在了萧氏内部。

据萧景琰所说,如果问萧景桓最恨的是谁,头一个一定是萧氏现任继承人,萧景禹。

到目前为止,萧景禹是唯一一个以事忙为由不断拖延做笔录的相关人员。鉴于案件当下停滞不前的情况,蔺晨决定前往亲自拜会一下这位萧氏现任总经理。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CBD商圈,萧氏总部在最高的标志性建筑内租用了风景上佳的两层楼。与萧氏的logo一致,办公楼内部装修也以黑白两色为主,现代简约风格看起来干净利落。

周六的下午,萧氏集团内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工位上坐着人。蔺晨跟随助理秦般弱穿过走廊进入总经理会客室时,并没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蔺警官稍等片刻。”眼前的美人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胸前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攒成的精致乳白色胸花。纤细的高跟鞋使得她的步态看上去楚楚动人。她在茶几上放下一杯热咖啡,笑靥如花,“萧总马上就来。”

蔺晨点头示意,面上笑得轻松,一边漫不经心似的问:“你在这个职位做了多久了?”

秦般弱掀起眼帘看他,睫毛自蔺晨的角度看去如同精致的扇面。

“五年了。”她淡淡答,声音如外表一般动人。

“也就是说,之前萧景桓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你还做过他的助理?”

秦般弱微微一怔。

“萧景桓信任你,萧景禹也信任你。”蔺晨说着,弹了弹咖啡杯光滑的杯壁,半真半假道,“了不起。”

萧景禹的确来得很快,他来的时候,蔺晨的咖啡甚至还冒着热气。他推开会客室的门,大步走入房间,脸上挂着差强人意的微笑。

“蔺队,”萧景禹扬起下颌,“久闻大名。”

“吧嗒”一声,被秦般弱拿着双刃式雪茄剪的纤纤素手剪掉的雪茄帽掉在光滑平整的桌面上。萧景禹好整以暇地接过雪茄,不紧不慢地等着助理替他点燃。

蔺晨并不对此有何感想,他简单地客套过后,直入主题。

“据我所知,死者萧景桓和您关系并不好。”他将随身的笔记本在腿上摊开来,却并不急于动笔。

“家族之争,”萧景禹摊了摊手,语气从容含笑,指间的雪茄闪烁着红色的星火,“电视上演了那么多,想必不用我来告诉蔺队了吧。”

“没别的了?”蔺晨微笑着,看起来彬彬有礼。

萧景禹意味深长地嗤笑一声,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是,还有那么点破事。”

“愿闻其详。” 蔺晨欠了欠身子。

“当年我爸娶了我母亲之后,又看上了她的同班同学。” 萧景禹呼出满口浊气,露出回忆的神色,“就是萧景琰他妈妈。”

蔺晨看着他,示意继续。

“萧景琰的妈妈……大概起初是不愿意的吧,总之后来有了孩子。”萧景禹烦躁地摆了摆手,“不过我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她很生气,后来忽然就身体一直不大好。”他把雪茄在烟灰缸边放下。

蔺晨却注意到,秦般弱放在身前的手蓦地颤了一下。

“我妈命不好,她去世第二年,我爸就把萧景桓他妈娶回家了。”萧景禹自嘲地冷哼一声,“萧家新主母姓言,她进门的时候,还给我爸带进来个比萧景琰岁数还大的儿子。”

他顿了顿。

“萧景桓是我爸的亲儿子啊,他可就比我小十四个月。”

这番话多少让蔺晨有些慨叹,他点头道:“萧总很坦诚。”

“没什么好隐瞒的,”萧景禹耸了耸肩,一扫原本的愤懑,转而直直看向蔺晨,眼神玩味,“萧景桓死前两个多月前就已经离开萧氏了。因为泄露商业机密。”

“略有耳闻。”蔺晨对上他不动声色的眼神,淡淡道。

“‘耳闻’?”萧景禹敏锐地挑眉,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五官隐没在缭绕的烟雾里,“……景琰说的?”

“是。”蔺晨点点头,“不过你们并没有报案也没有起诉,对么?”

“自家人,何必赶尽杀绝。”萧景禹道,露出些许轻忽,“蔺队觉得不妥?”

蔺晨只笑着闭口不谈,指尖摩挲着薄薄的纸页。

“萧家内部的倾轧,蔺队就当庭外和解了。”萧景禹道。

“侵犯商业秘密是刑法范围,不适用民事纠纷的解决方法。”蔺晨淡淡道,取下别在胸前的笔:“你上次见到萧景桓,是什么时候?”

“他离开萧氏的时候。”

“十一月十号,周四,他被杀当晚,你在哪?”

“我在家。”萧景禹道,“吃了饭,景琰打电话给我,我和他一起喝了点酒。他走之后,我就早早睡了。”

“那是几点?”蔺晨追问。

“不知道……大概九点不到?”萧景禹不甚在意地答道。

“之后有人证明么?”

“没有。”

“您是否能提供您别墅的安保视频?”

“很抱歉,我的别墅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萧景禹道,语气里透出无所谓和淡淡的傲慢。

蔺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写了几笔。

“你在此之前去找过萧景桓吗?”

“没有。”萧景禹道,“我连他住哪都不知道。”

“你平时开哪辆车?”

“这个也属于询问范围?”萧景禹挑了挑眉,“我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回答。”

“萧先生,”蔺晨收敛了神情,“死者是您的弟弟,希望您配合调查。考虑回答问题的必要与否与您无关。”

萧景禹长久地看着他。

“两辆。一辆在楼下停车场,一辆在家。”

“麻烦您把车牌号告诉我。”蔺晨将纸笔递过去。

萧景禹却不接,顺手从桌上扯了张纸,字迹潦草地写下两个车牌。

蔺晨伸手去取,他却摁住不放。

“蔺队平时和景琰共事,想必多有照顾。”萧景禹抑扬顿挫道,笑意尚在,眼底却一片冷然。

“应该的。”蔺晨抽走纸条,起身拎起外衣,径直朝门外走去。

“蔺队。”萧景禹忽然出口叫住了他。

蔺晨回头。

“我可没有动机。”萧景禹坐在高背转椅里,保养得宜的两手交握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落在七十八层的落地窗透入的阳光里,看起来像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的模板。

“毕竟对我来说,他已经一败涂地了。”

“那可未必。”蔺晨一个客气的笑也欠奉,“找到和判断动机是我的事情。谢谢萧总今天百忙之中的配合。”

“不谢。”萧景禹在他身后道,“下个月初六我结婚,届时欢迎蔺队赏光莅临。”

 


10.水果刀

小情侣们的晚上原本应该是温馨又甜蜜的。

梅长苏却第一次因为杀了萧景桓而后悔。

他进浴室前,萧景琰正窝在柔软的贵妃榻里昏昏欲睡,《动机》在他身边摊开,他的一只拖鞋掉在地上,白皙细瘦的脚踝让梅长苏内心柔软到极致。但等他擦拭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事情就变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无人应答,除却客厅电视里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夸张地大笑,听不见任何声音。

梅长苏的心有一瞬间的缩紧,他潜意识察觉到了事情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而去。

关了灯的客厅里,萧景琰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排小小的试剂瓶。他手里拿着玻璃喷雾瓶,眼底汩汩涌出的泪水在电视屏幕闪烁的画面下泛着令人心碎的光。

桌面上,压在果盘下的水果刀被取了出来,刀身在鲁米诺反应下无所遁形地散发出冰冷的青白色光。

“景琰……”梅长苏感到喉咙干涩,“你听我说……”

“……真的是你。”萧景琰哽咽。眼泪在夜里越发晶莹剔透,像无价的宝石,让梅长苏只想去虔诚地亲吻。

“景琰……”梅长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原本可以完美地否认,但血液却好像不受控制地奔涌起来,“我忍不住……他威胁你,还强迫你……我真的忍不住……”他愣愣地走到萧景琰面前,拾起水果刀,怔怔地端详着。

“……你也要杀了我么?”萧景琰问,他挺直了背脊,坐在椅子里,像是一只委屈又倔强的小动物。

“不!绝不!”梅长苏将刀远远抛开,声音沙哑,双手颤抖,“我绝不会伤害你……”他努力试图用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老歌: 高潮

微博:    高潮




角落里,鲁米诺反应的光芒早已完全黯淡下去,柔软的呻吟混合着交缠的喘息,像是一篇别出心裁的判决书。

一步开外,《动机》安静地翻开在故事的高潮部分。

……血迹沉没在淡黄色的油面以下,形成均匀的分层,如同鸡尾酒杯里的玫红色石榴糖浆和山多利白兰地。

楚俏走上前,脚步声就像圣马可广场上的钟鸣。涂抹着鲜红丹蔻的手轻轻蒙住梁霄的眼睛,让他免于继续目睹面前亲手造成的可怖情景。她低头吻了吻男人饱满的额头,从他沾满鲜血的手里拿过尖锐的匕首,像是郑重地接过婚戒。

“抓到你了。”她欢快又调皮,迷恋地将身体贴上对方宽阔的后背。 

 


11.雪茄

蔺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这件事,理当归功于萧景琰的无心之词。

周一上班的萧景琰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具体表现在他给刑警队每人捎了一份早点。

蔺晨捏着剪报,嘴里叼着只奶黄包,“嗯嗯啊啊”地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萧景琰靠在他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份肠粉。

“还没头绪吗……”将香菜从肠粉里挑出来,萧景琰皱了皱鼻子。

“没有。”蔺晨急于说话,一口吞下包子,被噎得半死。他拧着眉接过萧景琰递过来的热饮,很满意正是自己喜欢的低脂牛奶:“我倒是对……某个人有怀疑,不过目前也只是怀疑。”

他言辞闪烁,萧景琰却迟疑片刻,径直开口道:“……你怀疑是我大哥,对不对?”

蔺晨挑了挑眉,放下杯子:“你怎么知道的?”

萧景琰低垂眉眼,半晌才答道:“……我只是觉得,当初导致五哥一败涂地的商业泄密有些……可疑。”

蔺晨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赞同,又有些挫败。

“萧景禹在萧氏……有一批拥趸,”蔺晨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避免给萧景琰带来不好的情绪,“仅凭这种猜测,还远远不够。”他若有所思,“他的秘书也很奇怪……在我和萧景禹谈话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唔,或许知情。但在后续笔录里,她又三缄其口。”

“什么时候?”萧景琰沉默片刻,蓦地追问道。

蔺晨咬着杯口回忆:“……萧景禹和我说,额,他妈妈身体不好,病逝之后萧景桓的母亲很快就……额。”他有些吞吐,为当着萧景琰的面谈论这些而感到赧然。

放下筷子,萧景琰笑得坦然,似乎并不在意,可蔺晨却觉得他此时莫名很愉悦,非常愉悦。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萧景琰就继续问道:“垃圾堆你找过了?”

“恩。”蔺晨点头,附近一公里的垃圾堆立案第一天就找遍了,“除了作案用的带血的乳胶手套和鞋套,什么都没——”蔺晨忽然住了口,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猛地跳起来,带翻了椅子,飞快地奔了出去,留下满屋子不明所以的疲惫警员,和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满意的萧景琰。

“这是怎么了……”宫羽疑惑道,她是新从经济科借调过来。

“有病。”飞流一字一顿道,随即转头把自己埋进参考文件里。

手机震动,萧景琰抿了一口豆浆,神色柔和地接通。

“霓凰……恩,还好,现在不很忙。

电话那头的儿时玩伴声音温柔,隐含着对好友真诚的关怀。

“……快了,”半晌,萧景琰如是答道,神色看上去却有些落寞,“马上就要破了。”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缓步走到无人的杂物间。

坐在一叠旧报纸上,萧景琰慵懒地交叠起双腿,眯起眼享受着上方小窗口透入的淡金色阳光。

“霓凰,我存了一些钱。”和暖的颜色洒落萧景琰唇上,将他面部细小的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他说得又慢又轻,“你有兴趣用这笔钱,以自己的名义,成为萧氏的股东么?”

电话挂断后不足半分钟,萧景琰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如同在拨动一盘水晶珠。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是时候把那笔钱动一动了。

确认发送,萧景琰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神色如常地走出去。

 


12.婚礼

萧景禹婚礼地点选择在了位于市中心的教堂。

十字架后的花窗玻璃水晶般绚烂夺目,这里曾被誉为亚洲的“圣彼得大教堂”。与德意志科隆的那一座相比,这里同样庄严神圣。

能出入萧家婚礼的人均面上有光,抬头挺胸,他们是马克思口中的“布尔乔亚”,是被无数人憧憬和幻想过的上流社会。

萧景禹一身纯白的燕尾服,胸口别着朵新鲜的玫瑰。玫瑰花瓣娇艳如美人的面庞,边缘甚至红得发紫。

衣香鬓影间,门前的红地毯上走过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放下轻薄的红信封,在宾客录上写下厚重的礼金数额。

萧景琰穿着裁剪漂亮的白西装,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与萧景禹和萧选不同,他身边并没有任何上前攀谈的人。二十年前的场景似乎在重演,他像是一个游离于这场喧哗之外的幽灵,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乃至于眼含轻鄙,于是他只能被迫安静地站在一角。

二十年前的萧景琰会为此束手束脚,惊惶无措,自暴自弃,自惭形秽。然而现在的他已经能坦然面对那些不怀好意地像挑选餐盘里的刺身一样打量他的目光了。

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他,讨好他,连为上帝传播福音的公平又慈爱的神父都高傲地吝惜奉上一个目光。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他只是一个好看但没有价值的配角。

而身为主角的新娘就站在他对面不远,娇美的面庞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神圣又婉约,她的裙摆如同一朵倒扣的马蹄莲,纯白的纱上呈螺旋状嵌满了小指甲大小的碎钻,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又高贵。

“萧景禹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柳嬅柳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萧景禹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正注视着他,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之王,他享受这种被瞩目,被羡慕,被仰慕的快感,甚至为此亢奋到颧骨发红。

从今天起,没人再可以挑衅他在萧氏,乃至于整个省内的权威。即使是萧选也不可以。萧氏终究还是他的,有了柳家的支持,任何困难都将不再是困难。

萧景禹急促地呼吸着。

他知道萧景琰就站在他身后。

无论萧景琰愿不愿意,他也将成为他的。

从此以后,萧景琰的喜怒哀乐都必须为他所转移,生杀予夺都必须为他所恩赐。

萧景禹抬起头,瞪大的眼底因狂热蔓延出血丝。他仿佛在十字架上方看到了白色的圣光,那是为他加冕的证明。

“我愿意。”萧景禹道,他低下头凝视着他温和微笑的妻子,声音似乎因动容而颤抖。

“请你们交换戒指。”神父郑重道。

柳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她高大丈夫的肩膀,与萧景琰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手套上的白色蕾丝巧妙地勾勒成镂空玫瑰花的图案,金色的婚戒被套进戴着它的柔荑上。

“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

礼炮声震耳欲聋,五彩的纸花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小天使一样的花童尽职尽责地高高抛起粉红和大红的香槟玫瑰花瓣。教堂里的人们热烈鼓掌,萧选和萧夫人坐在第一排。说一不二的萧氏董事长老泪纵横,他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连眉心的竖纹都显得温柔。

萧景琰看着萧选,内心感受不到一点波澜。

萧景桓是萧选心爱的儿子,萧景禹也是萧选心爱的儿子。他所有的希冀都给了他们,而他只是他当年风流多情后留下的残次品。他会为萧景桓流泪,会为萧景禹流泪,却不会施舍给被酒会上的小孩肆意辱骂的自己一个眼神。

不过现在并不是多愁善感的好时机。

因为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那么幸福

“萧景禹先生。”

不和谐的高音符出现在乐谱里,教堂大门蓦地被从外打开,刺眼的天光毫不留情地照进来,所有人都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

逆光处走进来一个人影,他漫不经心地一步步踩过铺满鲜花的红地毯,在教堂中站定。

蔺晨一身利落的便装,这一回来得兴师动众。他扬起下颌,坦然地对上一众打量的眼神。

“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了!”萧景禹依稀辨认出了来人的面貌,狂喜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他飞快地睨了一眼满场了解蔺晨身份后窃窃私语的宾客,感觉到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正在被人破坏。

这一认知让萧景禹怒不可遏,他尖锐地厉声道:“如果你们再不出去,我会以蓄意破坏我的婚礼为由起诉你们。”

“恐怕不能。”蔺晨冷冷道,“我们这次来是关于萧景桓被杀一案,希望能请您去一趟警——”

“我说了这事和我没关系!”萧景禹怒吼道,不自禁地用力丢开柳嬅的手,“你们之前几次三番来打扰我,我都大度地不计前嫌。”他冷笑一声,接着道,“没本事还我五弟一个真相就算了,老和我过不去算什么!”

蔺晨看着他,半晌,平静地掸了掸夹克的前襟。

“我们在被害人家附近的垃圾堆里发现了含有你DNA的雪茄残骸。鉴于这和你之前从没去过受害人家里的证言不符,我们有理由要求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调查取证。”

窃窃私语安静了片刻,进而衍生为喧哗。

无数道目光再一次凝聚在萧景禹身上,这一回却让他如芒在背。

萧景禹的脸慢慢涨红。

“都闭嘴!”他暴喝道。

“我说过我当晚和景琰在一起。”萧景禹开始有些不安,他频繁地拉扯着自己崭新的燕尾服衣角,“他走之后我就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萧先生,”蔺晨眼神里透出不赞同,“我觉得您不会希望我们在这里继续讨论相关案情,您可以和——”

“用不着。”萧景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将要被愤怒撑破的气球,负面情绪如同黑色的荆棘将他捆缚,他必须挣脱,立刻挣脱,就在这里,对,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萧景禹大声道,“当着我父亲,还有所有客人的面说清楚。”

蔺晨长久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不断撞击着坚硬玻璃瓶壁的嗡嗡作响的蜜蜂。半晌,他将透明的证物袋从包里取出来拎在手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萧警官证实,你们确实一起喝了酒,但他早在八点半前就离开了,不能为你之后的行踪做出证明。你的床头放着描述案发现场情节的《螳螂》,你的车子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据案发地点最近的视频监控里。而这把被清洗过的水果刀是从你的车里找到的,除此之外还有带死者血迹的衣服。经过毛发DNA检验,衣服是你的无误。而这把刀上沾有死者血迹,还有你的残存指纹,你能解释一下么?”

萧景禹嘴唇逐渐抿成一条笔直的墨线,他冷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在证物袋内看起来银亮的利刃。颧骨兴奋的红还没褪去,与此时僵硬可怖的脸色相映衬,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在你的车里还找到了经由你亲笔签名的文件,上面有戴着乳胶手套留下的死者血迹。内容经审查,可以作为你买通受害人的助理秦般弱,栽赃受害人商业泄密的证据。”蔺晨漫不经心地用指尖在桌面上滑动,“他在案发前知道了所谓商业泄密实际是你联合对手监守自盗的实情并通过萧……并拿到了证据,所以你在现场不得不冒险翻箱倒柜把文件找出来。”

教堂里一片鸦雀无声。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蔺晨干脆地敲了敲手边摆放着一束扎着粉色缎带的攀缘蔷薇的小桌子,唤回了他的神思。

萧景禹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缓慢地开口道:“……不是我做的。”

“这个还是和你的律师说吧,萧先生。”蔺晨将证物递给身后的飞流,做了个“请”的姿势。

面对靠近的黎刚,萧景禹终于动了。他一拳直击对方的面门,发疯似的跳下宣誓台,朝门外冲。

宾客们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玫瑰花瓣被践踏,金色的香槟酒塔轰鸣着倾倒下来,如同被反抗者击垮的君主的堡垒。名贵的首饰被扯断,漂亮的衣裙溅上酒渍,惊呼和怒吼声此起彼伏,使得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被攻破的凡尔赛宫里的画面。

无处可逃的路易十六绝望地挤开人群,胸前娇艳的玫瑰花被压出鲜血一样的汁液。

世界变成了一个笑话,萧景琰淡漠地站在喧嚣外,冷眼旁观着一切,觉得应该笑,可是却又笑不出来。

飞流敏捷地一步上前挡在萧景禹的必经之路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萧景禹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捂着自己被踢中的小腹,如同一只被蜘蛛网罗的飞蛾。

“不是我做的!我没杀他!”

他尖利的声音近乎刺破耳膜,重复着捣毁了乐谱最后的和弦,将所有和谐美好的画面撕得粉碎。混乱的场面里,戴上手铐的声音几乎微不可辨。

萧选站在第一排回头看着,蓦地眼前发黑。他捂着作痛的心口,身子一晃软软倒了下去,被一旁相识多年的老友兼事业伙伴高湛接住,一番手忙脚乱地教人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柳嬅安静地站在宣誓台上,戴着戒指的手垂在裙摆。她面无表情,穿着昂贵圣洁的白婚纱的模样像一樽天使雕塑。然而原本明媚的妆容看起来莫名的冷酷而高傲,又仿佛是亲吻着撒旦袍角的莉莉丝。

萧景琰平静地看了一眼柳嬅,正对上女孩子温柔至极的眼神。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抚上婚纱下平坦的小腹,她的笑容单纯得一如大学时第一回在自习室看见走进来的萧景琰。

萧景琰也浅浅抿了抿唇角,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空气中花瓣的气味芬芳依旧,抹大拉的玛丽亚抬头望着十字架,张开唇瓣满足地叹息着。





to be continued



文/一顾阑珊    图/长生殿

下文:黄雀 4.结局

之前跳了一次票真的不好意思,不过一周完结的话还是算数的。

明天同一时间,黄雀 4.结局,不见不散。

评论 ( 60 )
热度 ( 426 )

© 一顾阑珊 | Powered by LOFTER